
有着诗鬼之称的唐代诗人李贺,在他那短暂而光芒四射的一生中,曾写下不朽之作《金铜仙人辞汉歌》。其中有两句,格外让人心头一震:空将汉月出宫门,忆君清泪如铅水。衰兰送客咸阳道,天若有情天亦老。字字如刀,句句似泪,读来让人仿佛看见汉宫的冷月,听见铜像无声的哭泣。
十八岁的李贺再次拜访韩愈时,他的诗作《雁门太守行》开篇写道:黑云压城城欲摧,甲光向日金鳞开……,韩愈忙碌一天后正欲休息,读罢猛然惊起,困意全消,赞叹不已。《旧唐书》评价他的文思如崇岩峭壁,万仞崛起,当时文士从而效之,无能仿佛者,《新唐书》同样盛赞其才华横溢。 李贺的诗句中,还有许多脍炙人口之作,如雄鸡一声天下白,男儿何不带吴钩,收取关山五十州等,而天若有情天亦老则几乎触及每一个读者的心弦,无论男女,皆为之动容。此句甚至成为电影、文学作品常被引用的灵感源泉。 自这一句诞生以来,无数文人尝试引用、续接,欲与李贺的神思比肩。《历代词话》等诗词评论书籍称其奇绝无对,真可谓无人能匹。直至唐朝灭亡,也无人对得上。两百年后的宋代,诗词达到另一巅峰,天若有情天亦老更是被频繁引用。大文豪欧阳修在《减字木兰花》中写道:伤怀离抱,天若有情天亦老,以伤怀离抱衬托人生离别的感伤;南宋词人万俟咏在《忆秦娥》中写:天若有情天亦老,此情说便说不了,质朴而直白。 北宋词人孙洙续接道:天若有情天亦老,摇摇幽恨难禁,更添此恨绵绵无绝期的幽怨;而欧阳修的好友石曼卿(即北宋文人石延年)写下天若有情天亦老,月如无恨月长圆,用月对天,无恨对有情,被评为人以为勍敌,可谓接得最为精妙,与李贺并驾齐驱。 然而,李贺的诗多凄冷哀伤,续接其名句,多不可避免地沉浸于感伤之中。千百年后,毛主席一改凄美情调,将其改写为磅礴豪迈之句:天若有情天亦老,人间正道是沧桑!——一瞬间,李贺的哀怨被历史的浩荡气势托起,化作雄浑的时代之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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